灵山开九华
2020-04-24   作者:古龙   版权:古龙著作管理委员会   点击:

(三)

  “昔在九江上,
  遥望九华峰,
  天河挂绿水,
  秀出九芙蓉。
  我欲一挥手,
  谁人可相从,
  君为东道主,
  于此卧云松。”
  这是诗仙李白的名句,九华山和这位谪仙人的渊传极深。
  寰宇说:“旧名九子山,唐李白以九峰如莲花削成,改为九华山。”
  山以诗仙而名,山上山下以“太白”为名的地方很多。
  “太白居”就是其中之一。
  现在赵千千和卫凤娘已到了太白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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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这就是赵公子的马,”太白居的掌柜再三强调说:“我们从来不敢缺一顿草料。”
  这位胖胖的掌柜无疑是个老实人,千千也看得出他说的是老实话。
  无忌的马,被养在一个单独的马厩里,马也养肥了,只不过总显得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,仿佛也在思念着它的主人。
  看见千千,它居然也认得,欢喜的轻嘶着,用头来顶千千的颚。
  千千却已几乎落泪。
  她回头去看凤娘,凤娘远远的站在一棵孤零零的银杏树下,眼泪早已流满了面颊。
  无忌究竟到那里去了?为什么一去就全无消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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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是吃饭的时候了。
  她们并不想吃饭,也吃不下,饭菜却已经摆在桌上等着她们。
  六菜一汤,一碟鸡丝炒豆芽,一碟金钩白菜,一碟卤猪肝切片,一碟酸菜炒辣椒,一碟清蒸鱼,一碟醋溜鱼片,一大碗黄瓜川丸子汤。
  这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,她们看见却吃了一惊。
  因为这六样菜正是她们平常最喜欢吃的,十顿饭里至少有九顿都少不了。
  这家客栈的掌柜怎么会知道她们喜欢吃什么?
  千千忍不住问道:“这些菜是谁叫你做的?”
  掌柜的陪着笑脸,说道:“是西跨院的一位客人,他说他知道姑娘们喜欢吃这几样菜。”
  千千的脸立刻气得发红,道:“那位客人是不是叫曲平?”
  掌柜的点了点头,还没有开口,千千已经跳起来,大声道:“你叫他到这里来,赶快来,越快越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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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曲平来了,来得很快。
  千千看到他的时候,就好像看到了仇人一样,板着脸道:“你跟着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?”
  曲平道:“我是奉命而来的。”
  千千道:“奉谁的命?”
  曲平道:“司空堂主。”
  千千道:“他叫你来干什么?”
  曲平道:“来照顾二位姑娘。”
  千千冷笑,道:“你凭什么认为我们需要别人照顾?”
  曲平道:“我只知道奉命行事。”
  千千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想吃些什么?”
  曲平道:“司空堂主既然要我照顾二位,这些事我都应该知道。”
  千千狠狠的瞪着他,忽又冷笑,道:“看起来你倒真像很会办事的样子。”
  曲平不开口。
  千千道:“你能不能替我做件事?”
  曲平道:“请吩咐。”
  千千又跳起来,大声道:“你能不能走远一点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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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,灯下。
  千千好像还在生气,虽然她平常也很会生气,但没有这次气得久。
  凤娘柔声问:“你在气什么?”
  千千道:“我讨厌那个人。”
  凤娘道:“我倒看不出他有什么太让人讨厌的地方。”
  千千道:“我看得出。”
  凤娘没有再问下去。
  她知道如果她再问:“他有什么地方讨厌?”
  千千一定会说:“他全身上下,没有一个地方不讨厌。”
  一个人如果要讨厌一个人,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。
  就好像一个人如果要喜欢一个人,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一样。
  有时候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。
  所以凤娘只淡淡的说了句:“不管怎么样,他总是司空大爷派来的,你总得给司空大爷一点面子。”
  这句话很有效。
  凤娘一向很少说话,可是她说出来的话通常很有效。
  千千的态度已经有点转变了,就在这时候,她们听见了一声惊呼。
  一声很多人同时发出来的惊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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