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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回 火炼鸳鸯
2023-06-05   作者:古龙   版权:古龙著作管理委员会   点击:

  石壁后又是一条地道,两壁竟也嵌着些铜灯,微光闪闪,地道曲折蜿蜒,深邃不见其底,端的建造得奇巧无比。
  展梦白叹道:“想不到这里竟还别有洞天。”
  唐凤面现傲色,仰首道:“这些都是我爹爹建的。”
  展梦白本觉“搜魂手”唐迪似是平庸无才之人,听了这话,才知他深藏不露,胸中竟然颇有丘壑。
  只见萧飞雨撇了撇嘴,道:“这里地方虽不错,但比起‘帝王谷’来,嘿嘿,那差了多少,我不说你也该知道。”
  唐凤大怒道:“你若嫌这地方不好,就莫要走好了。”
  萧飞雨双眉一扬,还未说话,突听展梦白叱道:“噤声。”
  他本是生怕两人斗口,故意叱止,哪知萧飞雨、唐凤方自住口,地道那边,果有一阵低沉的脚步之声传来。
  三人齐地变色,屏息躲在阴影中,偷眼瞧去,只见三个人自地道另一端大步走了过来,当先一人竟是“搜魂手”唐迪。
  这三人自然料不到这隐秘的地道中还有他人,是以行止不甚留意,自也未发现展梦白三人的行踪。
  但他三人若是一直走过来,展梦白三人便必定难逃目下,展梦白深知窥人隐秘,甚是不该,“搜魂手”唐迪若是在地道中发现了他,必要将他视为奸细,那时纵有百口,也难辩白,悄悄一捏萧飞雨手掌,两人却觉对方掌心已布满冷汗,却不知唐凤更是满头汗落如雨。
  哪知唐迪走到中途,便停下脚步,伸手在壁间一按,原来这隐密的地道之中,竟还有密室。
  只听石壁轻轻一响,唐迪等三人已闪身而入,但石壁犹未合拢,一线灯光,自壁中密室映入地道中。
  展梦白等三人对望一眼,口中虽未说话,心里却是同一心意:“三人若要自地道中出去,势必要经过那重密门,便难保不被唐迪发现,三人若是等在这里,却又不知唐迪何时离开,何况,那少年既能寻着祭坛的入口,又怎见便寻不着这地道的入口?迟早将寻了过来。”
  三人想来想去,正是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一时间三人木立当地,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。
  但闻“搜魂手”唐迪的语声,隐隐自密室之中传了出来:“你两人起更时动身,将这盒子送至洞庭君山,一路上万万不可延误,更不能饮酒闹事,知道么?”
  语声虽低沉,但四下寂静无比,展梦白等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展梦白心头不觉一惊:“又是洞庭君山,莫非唐迪与苏浅雪也有来往。”
  只听得那两人恭声应了,唐迪又道:“此事关系甚大,你两人动身之时,切切不可令第三者知道。”
  一人道:“属下自当小心。”
  唐迪道:“我也知道你两人精明强干,是以才将此事交托,但你两人若是误了大事,就莫要活着回来见我。”
  那人恭声道:“属下知道。”
  唐迪又道:“盒子已经密封,你两人也莫想偷看,此事功成后,可以在君山支纹银五百两,自去快活,不必急着回来。”
  两人喜谢道:“多谢老爷。”
  唐迪道:“此刻我修书一封,差你两人一齐带去,然后你两人可以与我一同在此等至起更之时,这里有酒,你两人不妨随意饮用些。”两人恭声应了,接着又响起笔砚搬动声,展纸声,磨墨声……
  展梦白听得又惊、又疑、又喜,喜的是自己竟在无意间听得这秘密,疑的却是不知盒子里究竟是何物,为何关系这般重大,却又偏偏要送至洞庭君山?惊的是唐迪若是知道自己听得这秘密,必定不会放过自己,那么自己此刻之处境,岂非更是危险,更是不能被唐迪发现。他念头数转,心意已决,与其等在这里担惊受怕,背腹受敌,还不如索性冒险冲将出去,逃出机会还多些。只觉萧飞雨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臂,转目望去,她一双眸子正在黑暗中灼灼发光,满含激动冒险之色。
  展梦白暗中一笑,知道她心念正与自己相同,两人对望一眼,心意已通,当下不再说话,悄悄向前移动过去。
  唐凤吃了一惊,也无法阻止,只得跟在他两人身后。
  三人小心翼翼,到了那密室门侧,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息,只听密室中传出倾酒之声,一人道:“老爷请喝一杯。”
  萧飞雨突然咬了咬牙,一把抱起展梦白,朝唐凤一拧头,唐凤也咬了咬牙,三人一齐向外冲出。
  密室中“搜魂手”唐迪正在伏案作书,突觉门外光影一暗,掷笔叱道:“不好!外面有人,追!”
  短短七个字说完,他身形已在门外,只见前面果有两条人影,一闪不见,也瞧不清究竟是谁?
  另两人也窜了出来,面色更已骇得煞白。
  唐迪沉声道:“计划已变,你两人拿了盒子,即刻随我动身,外面早有埋伏,这两人无论是谁,都逃不掉的。”
  口中说话,脚下不停,急风般追了出去。

×      ×      ×

  这时萧飞雨等三人已到了地道尽头,唐凤当先,但情切惊慌之下,她一时竟寻不出那出口的枢钮。
  但闻唐迪叱咤之声,越来越近,萧飞雨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外,她将展梦白安危看得实比自己性命还重。
  唐凤突然轻呼道:“找到了。”
  萧飞雨大喜道:“快……快……”
  只见唐凤手掌不住颤抖,竟似已失去按钮之力,而“搜魂手”唐迪衣袂带风之声,已近在咫尺。
  萧飞雨只觉眼前一暗,原来冷汗已流下眉睫。
  忽然间,天光一现,出口已开,萧飞雨三人如蒙大赦,嗖地掠了出去,但双足仍是发软,几乎跌倒在地。
  三个人乍见天光,眼帘一阖即张,转目望处,又不禁叫得一声“苦也!”外面左右两边竟有十余条劲装佩刀的大汉,在四下巡逻,只是这些大汉都想不到敌人会自地道中出来,是以身子都面朝外面,还未瞧见萧飞雨等三人,前面虽无巡弋,但马嘶声声,黑压压一片,都是马群。
  要知四川唐门贺喜之人,大半乘马而来,这里便是唐宅为他们辟出的歇马之地,贺客来自八方,马群何止千百,成群挤在一起,端的无人能够飞渡,是以前面虽然无人巡弋,却比两旁还要凶险,萧飞雨一眼扫过,便知道自己此番仍是前后受敌,今日要想冲出此关,实比登天还难。
  只听唐迪在地道中大喝一声:“莫让奸细逃了。”两旁大汉一惊回身,“呛嘟”拔出腰刀,厉喝着扑了上来。
  唐凤生怕被人瞧见,竟不逃避也不迎敌,而先以手掩面。
  萧飞雨更不敢放下展梦白,突然顿一顿足,向马群冲了过去,唐凤此刻便是火坑也要跳的,何况马群,自也随入。
  唐迪也已跃出地面,厉喝道:“这两人逃入马群,实是自寻死路,传令弓箭手伺候,莫要放走一人。”
  一条大汉应声喝道:“马栏中已混入奸细,弓箭手四面伺候着,只要有人自马栏中逃出,只管放箭。”
  马栏围以绳索铁线,四面本有看守之人,此刻一声声传呼下去,四面八方都响起喝声,声势端的惊人。
  萧飞雨何尝不知道自己已逃入绝地,但此时她实别无选择之路,只好能躲过一时便算一时了。
  但她深知唐门暗器厉害,哪敢在马背上飞跃,一入马群,便钻入马腹之下,那马群拥挤不堪,草地上不时可望见一堆堆马粪,一阵阵臭气扑鼻而来,他三人在马腹下又热、又闷、又臭、又是担心害怕,还得时时留意,不让马群的铁蹄踏在面目之上,那滋味真是笔墨难以形容。
  萧飞雨自幼娇生惯养,几曾受过这样的罪,但她只顾着展梦白的伤势,浑忘了自己的痛苦,一面以衣袖为他抹汗,不住地说:“你还好么?这气味你受得住么?”
  展梦白衷心感激,喉头哽咽,哪里还答得出话来。
  唐凤冷“哼”一声,道:“这气味受不住也要受的。”
  萧飞雨知道这位小姐又犯了醋劲,只好当作不闻,柔声道:“你的伤势还疼么?还是已好了些?”
  唐凤冷笑道:“反正都要死了,伤好不好都没有关系。”
  萧飞雨瞧也不瞧她一眼,用身子护着展梦白,轻轻道:“你要是受不了这气味,就……就闻我好了,我总比马粪香些。”
  她极力想笑一笑,但此时此地,实在笑不出来,眼睛眨了两眨,反而流出泪来,一滴滴落在展梦白的脸上。
  展梦白始终只当她娇纵狂放,再也想不到她竟也会如此温柔,不由得叹道:“我真该谢谢这些马粪才是。”
  萧飞雨道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  展梦白强笑道:“若非如此,你怎会这般温柔对我。”
  萧飞雨破涕一笑,道:“我以前难道就不温柔了么?”轻轻伏在展梦白的身上,再也不肯起来了。
  四面马声嘶鸣,杀机重重,但两人第一次瞧见对方真情流露,只觉此时此地,便是天堂,而马嘶也变成仙乐。

×      ×      ×

  良久良久,展梦白方自轻叹道:“我脾气不好,以前有许多地方气苦了你,但以后……以后……”
  忽然想起此时已是危境,哪里还有以后,下面的话,再也说不下去,萧飞雨更是泪湿衫袖,不觉依偎更紧。
  突听唐凤丝丝苦叹一声,似在自语着道:“还说什么以后,我只要有你们此时一刻,便是立时死了,也心甘情愿的。”
  她回想自己虽也娇生惯养,一呼百诺,但其实却寂寞无比,眼见两人如此真情,忍不住说出真心话来。
  萧飞雨呆了一呆,暗暗忖道:“别人瞧她生长名门,洋洋自得,必当她幸运无比,又有谁知道她的悲哀苦命?”
  一念至此,不觉对这少女顿生同情之心,回过头去,一抹泪痕,道:“你也过来,让我们三人一起……”
  唐凤突又板起面孔,冷笑道:“你两人黄连树下弹琴,苦中作乐,我可不愿奉陪,反正快要死了,还是快些多温存温存吧!”
  萧飞雨轻轻一叹,道:“我知道你其实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,只是常常喜欢故意说些令人伤心的话,又有谁知道你在说这些话时,自己比别人还要伤心呢?但你现在已骗不了我,我已知道你的话虽冷,心却是热的。”
  唐凤怔了一怔,目中泪光转动,忽然大声道:“谁说我的心热,我的心早已……早已死了。”
  她说话的声音虽大,却也掩不住心里的悲哀。
  萧飞雨忍不住用手去抚她肩头,轻唤道:“唐姑娘,你。”
  唐凤以手捶地,大声道:“走开,走开,我……我不要你来可怜我……我不要任何人可怜……”终于伏地痛哭起来。
  四面叱咤之声,一声比一声更紧,夹杂着马群的嘶鸣,西风的呜咽,唐凤的痛哭,端的令人肠断。
  突听展梦白惊呼一声:“不好,马群散了。”
  萧飞雨大惊转目,只见马群果然已渐渐向外散开,显是唐门之人已撒下四面围马的绳索。
  展梦白喃喃道:“抽水捕鱼……好毒的计。”
  萧飞雨心头一寒,唐凤却问道:“什么叫抽水捕鱼?”
  展梦白叹道:“若是将池塘里的水抽干了,池里的鱼,便动也不能动,只好被渔人一条条捉将去了。”
  唐凤恍然道:“是了,他们将马群赶走,马走远了,我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,也只好被捉去了。”
  她本因自己能猜出此计而大是高兴,但忽然想起人若是被捉去,还有什么好高兴的,垂下头去,黯然不语。

×      ×      ×

  三人默然半晌,展梦白忽又叹道:“要是有火就好。”
  萧飞雨四下一望,只见马群太过拥挤,是以散得十分缓慢,她瞧了几眼,点头叹道:“不错,要是有火就好了。”
  唐凤呆了呆,忍不住道:“你两人打的什么哑谜?”
  萧飞雨苦笑道:“我们若是能将马群激得疯狂奔驰,便可伏在马背上,乘乱逃出去,你家的人虽厉害,却也挡不住奔马,只是马群如此多,以我三……两人之力,要想惊动他们,实如在大海里抛下石头而已,连浪花都激不起,但……但若是有火……只要有火……唉!”
  唐凤摇头叹道:“我本以为自己聪明,哪知比起你们,心念就慢多了,但……”忽然一笑:“我这火凤凰的名字,却不是白叫的。”
  萧飞雨、展梦白大喜道:“你有火?”
  唐凤点了点头,自怀中取出十余粒梧桐子般的碧色弹丸,道:“幸好这暗器是我自己制的,所以未被他们搜去。”
  说到这里,她语声一哽,眨了眨眼睛,方自接道:“只要将它往地上一抛,便有火焰窜出。”
  萧飞雨接过几粒,大喜道:“这里又是干草,又是马粪,这火一点起来,谁也莫想灭得了。”
  只听外面有人厉喝道:“你们逃不了啦,还是乖乖出来吧,老子们还可让你们舒服些,否则,罪就更大了。”
  这些人只当萧飞雨等已成网中之鱼,是以谁也不肯自群马间冒险冲入来,只是以逸待劳,等在外面,张网而待。
  但马群实在太多,四面余地却太小,是以散得很慢,想来唐门之人,也怕惊马成变,是以不敢催迫。
  唐凤道:“你们快些上马吧,快……快……”
  萧飞雨扶起展梦白,忽然问道:“我们快上马?你呢?”
  唐凤凄然一笑,道:“马这么多,后面火起,前面未必知道,你们只伏在后面马背上,到了前面若是慢了下来,还是逃不了,只有我在后面一路点火。”
  萧飞雨顿足道:“这怎么可以,要走咱们一齐走。”
  展梦白道:“对,要走一齐走。”
  唐凤摇了摇头,凄然笑道:“能听你们这一句话,我已心满意足了,我一生只想着自己,现在也该为别人想想了。”
  萧飞雨道:“但……但……”
  唐凤道:“快,快走吧,我没关系的,常言道:虎毒不食子,我爹爹纵然抓到我,还真的能杀了我不成?”
  萧飞雨一想此话也有道理,再看马群越散越疏,中间已突出数丈之地,不由迟疑道:“如此说来,就……就……”
  唐凤顿足道:“还不走,真要三人死在一起么?”
  萧飞雨忽然流泪道:“你几次三番救了我们,我……我……”突然胁下一麻,竟被唐凤点了穴道。
  只听唐凤道:“今日一别,后会有期,只要你们莫要……莫要忘记……”拉住一匹马将萧飞雨、展梦白两人一齐送上马背。
  展梦白急呼道:“唐姑娘……”
  唐凤直作未闻,咬紧牙关,随手抛出数粒碧丸,草原上立刻腾起一片火焰,马群惊嘶,铁蹄渐乱。
  被唐凤拉住的马,也惊嘶扬蹄起来,萧飞雨与展梦白几乎落下马鞍,就在这时,唐凤左手拍开萧飞雨穴道,右掌一拍马腹,健马箭一般窜了出去,唐凤大喝道:“走吧,后会有期……”泪珠流满面颊。
  萧飞雨穴道一解,顾不得别的,先抱住展梦白。
  她纵待留下,但健马已自狂奔,她实已身不由主,只听唐凤的呼声,自身后传来,但瞬即被乱马嘶叫声、铁蹄声所淹。
  只见后面火势越来越大,显见得唐凤正不停抛撒她自制的火药暗器,似是要借此烈火,来宣泄心中之悲苦。

×      ×      ×

  “搜魂手”唐迪凝神卓立,面沉如水,指挥门下弟子壮丁,疏散马匹,张网捉人,他指挥若定,隐然竟有大将之才。
  他张的这个网,实是暗器之网,唐门弟子,劲装佩刃,腰边暗器革囊鼓鼓囊囊,装的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暗器。
  另一些家丁壮汉,虽未得到唐门名震天下的暗器真传,但手持的也是唐门特制的毒弩,滇边一带苗人,便是向唐门买的这种弩,用来射虎猎兽,可见这弩箭之毒,猛虎也难当,常人只要被它擦破一些皮肉,更是立刻身死,这种毒弩虽不及唐门暗器精巧毒辣,但万弩齐发声势,却更霸道。
  “搜魂手”唐迪背负双手,沉声道:“万万不能将奸细放走一个,无论死活,也要将他们留下。”
  语声未了,突听身后地道中传出一声轻笑,道:“奸细是什么人呀?”笑语温柔,探询殷殷。
  唐迪听了,却不禁骤然失色,旋身轻叱:“什么人?”
  那人语道:“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?”
  唐迪讶然失声,脱口道:“是你!”四顾一眼,大喝道:“加紧搜捕,莫要松弛!”自己伏身“嗖”地窜入地道中。
  只见苏浅雪盈盈含笑,斜倚在入口旁石壁上,一双春葱般的纤纤玉手.轻绕着腰间彩条,端的风情万种,难述难描。
  唐迪嘶声道:“你怎的来了?”心情激动,声音也嘶哑了。
  苏浅雪笑道:“我来不得么?”
  唐迪顿足道:“早知你来了……唉,方才我已令两个得力弟子,将那东西连夜送到你那里去了。”
  苏浅雪笑容突敛,道:“还追不追得上?”
  唐迪叹道:“追不上了,只怪阴差阳错,太过凑巧。”
  苏浅雪道:“我本也是为此而来的,冠儿我也已寻着,若不是他,还找不到你这地道的入口哩!”
  唐迪失声道:“哦!他也来了,在哪里?”
  苏浅雪道:“还有别人,我未让他们跟来。”
  唐迪沉声道:“你也快退回吧,若被我门下弟子见了,多有不便,今夜三更,我再设法与你相会。”
  苏浅雪一笑道:“我知道……自这里逃出去的两个奸细,你可知道是谁?唉!你永远猜不到的。”
  唐迪道:“是谁?快说。”
  苏浅雪道:“展梦白、萧飞雨,还有你那宝贝女儿。”
  唐迪身子一震,怔了半晌,狠声道:“我正奇怪别人怎会寻入我这地道中来,原来是这吃里扒外的小贱人。”
  语声未了,突听地道外惊呼道:“火……火……”
  接着,人声大乱,马蹄狂奔,嘶叫之声,卷泼四野。
  唐迪面色大变,低声道:“小心行踪。”旋身掠了出去,抬臂大呼道:“准备暗器,留意马背,宁可射死马匹,也莫要放人自马背上逃走。”呼声高亢,虽在马群惊嘶声中,仍是嘹亮震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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