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系囹圄
2024-01-14   作者:古龙   版权:古龙著作管理委员会   点击:

(二)

  蒙面的黑纱已揭下,露出了苍白美丽的脸,眼睛亮得像刀锋。
  地上那把刀的刀锋。
  毒蛇般的刀锋。
  陆小凤看着她,他看得出她恨他:“你真的想杀了我?”
  牛肉汤道:“你应该看得出。”
  陆小凤道:“可是我不懂。”
  牛肉汤道:“什么事不懂?”
  陆小凤道:“我的酒喝的太多,我勾引过一万个女人,我做错了很多事,可是我不懂你为什么恨我?”
  牛肉汤并没有直接回答。
  她先捡起了地上的刀,凝视着毒蛇般的刀锋:“你能看得出这是把毒刀?”
  陆小凤道:“我看得出。”
  牛肉汤道:“但有些人却不能。”
  陆小凤承认。
  牛肉汤道:“我是个公主,高高在上,神圣不可侵犯的公主,但你却能看得出我是个荡妇。”
  陆小凤道:“就为了这一点,所以你恨我?”
  牛肉汤道:“这一点已足够。”
  陆小凤苦笑。
  牛肉汤道:“我在你面前做过荡妇的事,因为那时我认为你已死定了,已等于是个死人。”
  陆小凤道:“只可惜我没有死。”
  牛肉汤道:“所以我非要你死不可!”
  她俯下身,用刀锋轻轻磨擦着陆小凤的脸:“现在你又死定了。”

×      ×      ×

  冰冷的刀锋,汗也是冷的,一直冷到心底。
  ——你们要我活着回来,来做替罪的羔羊。
  ——现在我的任务已完成,我死了之后,这件案子也只好结束。
  陆小凤看着闪亮的刀锋,看着她握刀的手,等着刀锋割下。
  牛肉汤道:“现在还有没有人能救你?”
  陆小凤道:“没有!”
  牛肉汤道:“连一个人你都想不出?”
  陆小凤道:“我想不出!”
  牛肉汤笑了,笑得甜蜜而温柔。
  就在她开始笑的时候,她手里的刀锋已准备切入陆小凤的咽喉。
  也就在这时候,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呼。

×      ×      ×

  呼声悽厉而短促。
  牛肉汤身子已跃起,凌空一翻,用刀锋挑开了门栓,拉开了门。
  门外的宫灯正在燃烧。
  四只宫灯都在地上燃烧,因为提着灯的四个人都已倒下。
  她们的身子扭曲,脸也扭曲,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惊吓与恐惧,在火焰中看来更显得恐怖而诡秘。
  火焰闪动。
  她们脸上的表情好像也跟着在动,眼睛却没有动。
  死人的眼睛是绝不会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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